“适量饮酒,有益健康”——这句话已经流传了很多年,相信很多人都听过,而这里的健康主要指的是“适量饮酒对心血管有益处”。

这个说法大致起源于1991年。在美国的“60分钟事实杂志”电视节目中,有人提出了一个“法国悖论”——法国人的饮食、运动等生活方式并不健康,但他们的心血管发病率却不高。美国《健康》杂志的记者Edward Dolnick指出:这是由于法国人的饮食习惯,特别是常喝红酒(葡萄酒),使他们得心血管疾病的风险远远低于美国人。

据2011年的统计,每个法国人平均每周消费近 1.2 瓶葡萄酒[1]

适量饮酒真的有益健康吗?

为了验证这个“法国悖论”,各国的研究者们都进行了关于“酒精与健康”的大量研究,总调查人数超百万,时间长的研究长达二十年[2]。那么结果究竟如何呢?

▍红酒中的“白藜芦醇有益健康”站不住脚

为了解释红酒对心血管表现出来的获益,有学者提出了一些著名的假说。2003年,哈佛大学的戴维·辛克莱等人发现红酒中的白藜芦醇能够延长酵母茵和蚯蚓的寿命,白藜芦醇主要存在于葡萄、红酒、巧克力、某些浆果和树根中,被认为对人体具有抗氧化、抗炎和抗癌作用,红酒中白藜芦醇的含量在每升0.1~14.3mg之间。

而动物试验发现,要通过喝葡萄酒来达到白藜芦醇起作用的剂量,人首先会被葡萄酒撑死。

近年来有关白藜芦醇的研究很多,显示白藜芦醇在冠心病、肿瘤、长寿和糖尿病方面有积极的效果,但却鱼龙混杂。

2014年发表在《JAMA Internal Medicine》上的一项前瞻性队列研究[3]对1998~2009年间意大利基安蒂地区(该地区居民有常年服用红酒的习惯)的783名65岁以上的老年人进行了随访调查,并通过尿液检测代谢产物来判断受试者平日白藜芦醇的摄入量。结果发现,与体内白藜芦醇含量较低的人群相比,摄入白藜芦醇较多人群的死亡率、心血管疾病的发生率以及癌症发生率并没有显著降低。

那么,法国人心血管病发病率低是什么原因呢?有研究者提出是与法国地中海饮食为主的习惯有关,与红酒的关系并不密切。

因此,红酒中的白藜芦醇对健康的作用还有许多未知之处,并不足以作为“红酒有益健康”的支持论点。

▍饮酒无论多少,都会增加癌症风险

2004 年,意大利学者发表了一项荟萃分析,汇总了过去30多年中发表的喝酒与肿瘤等14种疾病以及受伤情况的流行病学调查,涉及的总人数超过了11.6万人。在这些研究中,饮酒量与心血管疾病的关系的结果发现:与不喝酒的人相比,每天喝20g酒精的人冠心病的发生率低大约20%。但这也是“适量饮酒”唯一降低的疾病发生率。

在其他疾病中,即使是每天“适量”喝25g酒精也会导致多种疾病的风险明显增加,比如口腔癌和咽癌的风险增加82%,食管癌增加39%,喉癌增加43%,乳腺癌增加25%,原发性高血压增加 43%,肝硬化增加1.9倍,慢性胰腺炎增加34%,结肠癌、直肠癌、肝癌也有小幅增加。如果饮酒量更大的话,那么这些疾病的风险将大大增加。

世界癌症研究基金会(WCRF)和美国癌症研究所(AICR)的一份报告对全球证据进行了全面系统的回顾分析,认为饮酒是导致口腔癌、咽喉癌、食道癌、乳腺、结直肠癌(男性)的病因之一;此外,酒精也被认为是女性肝癌和结直肠癌风险增加的一个可能原因[4,5]。 

▍东亚人(尤其是中国人)喝酒更容易致癌?这是真的

2018年1月3日,JuanI Garaycoechea等人在《自然》杂志发表的研究结果表明:酒精的代谢产物乙醛会造成大量造血干细胞突变。携带乙醛脱氢酶(ALDH2)基因缺陷的小老鼠摄入酒后,DNA突变的数量是对照组的4倍,意味着就是喝酒的确会致癌,并且大大增加贫血、中风等疾病的风险[6]。

图源Nature官网

那么,为什么说中国人喝酒更容易致癌?

“沾酒就上脸”是很多中国人常见的现象。在世界范围内,这种现象也主要集中在东亚地区,因此又被称为“亚洲脸红症”。这主要与东南亚地区(包括中、日、韩等人群中)ALDH2基因均存在着较高的突变率(30%~50%)有关[7]。

喝酒脸红不是酒量好,而是ALDH2基因缺陷的表现

在中国人群中,高达30%-50%的人属于ALDH2基因异常人群,而据《自然》杂志发表的研究证实这类人更易受到酒精的伤害,所以说中国人喝酒更容易患癌。

一直被误解的“适量” 

关于酒精的“量”,《中国居民膳食指南》[8]有明确建议:成年男性一天饮用酒的酒精量不超过 25g,成年女性一天饮用酒的酒精量不超过15g,孕妇和儿童青少年应忌酒。虽然该指南对于“适量饮酒”给出了具体的界限,但是膳食指南并不是医疗领域的指南。所谓的“适量饮酒”只是对于过度饮酒行为的劝诫,而最好的行为是“零饮酒”。

▍世界权威机构并不建议喝酒,即使是少量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HO)发布的2018全球酒精与健康报告,全球每年约有300万人死于饮酒。总体而言,有害使用酒精导致全球疾病负担的5%以上。报告称,中国酒精性肝病患者人数正以惊人的速度上升。

WHO曾发表声明表示:“少量饮酒有益健康”的说法并没有科学依据,并重申酒精消费是引起健康损害最严重的世界性问题。

因此,早在2012年,WHO便把酒精类饮料列为一级致癌物。2017年,美国临床肿瘤学会(ASCO)也发表声明明确指出:酒精是重要的致癌因素。

▍滴酒不沾才是明智之选

2018年,国际权威杂志《柳叶刀》发表了一篇全球数百位科学家大型合作的研究[9],对195个国家和地区,来自1990-2016年的592项前瞻性和回顾性研究、超过2800万人的疾病负担数据分析后发现:饮酒造成2016年全球2.2%女性和6.8%男性死亡,是全球致死、致残、致病的第7大风险因素。

那么饮酒量多少对健康获益最大呢?该研究对此也得出了结论:每周饮酒量水平为0[ 95% 不确定性区间(UI) 0.0-0.8],可最大限度地降低对健康的危害。

健康危险度随着每日饮酒量的增加而明显上升

饮酒量无论多少,都严重危害健康。少量饮酒带来的获益也远远比不过其对于健康的负面作用。

最后,呼吁大家:最安全的饮酒量为0,不饮酒才是对健康负责!

参考文献:

[1] 江源. 美国取代法国成全球最大葡萄酒消费国[J]. 酿酒科技, 2014(6).

[2] 云无心. 适量饮酒真的有益健康吗?[J]. 安全与健康, 2014(2):53-53.

[3] Semba RD,et al. Resveratrol Levels and All-Cause Mortality in Older Community-Dwelling Adults. JAMA Intern Med. 2014 Jul;174(7):1077-84.

[4] van’t Veer P, Kampman E: Food, Nutrition, Physical Activity, and the Prevention of Cancer: A Global Perspective. Washington, DC, World Cancer Research Fund/American Institute for Cancer Research, 2007.

[5] LoConte NK,et al. Alcohol and Cancer: A Statement of the American Society of Clinical Oncology.J Clin Oncol. 2018 Jan 1;36(1):83-93. 

[6] Garaycoechea JI, et al. alcohol and endogenous aldenhydes damage chormosomes and mutate stem cells. Nature. 2018 Jan 11;553(7687):171-177.

[7] 徐峰. 乙醛脱氢酶2基因Glu504Lys多态与急性冠脉综合征的关系及其机制研究[D]. 山东大学, 2012.

[8] 中国营养学会. 《中国居民膳食指南》(2011年全新修订)

[9] GBD 2016 Alcohol Collaborators. Alcohol use and burden for 195 countries and territories, 1990-2016: a systematic analysis for the Global Burden of Disease Study 2016. Lancet. 2018 Sep 22;392(10152):1015-1035. 

本文转载自公众号:医学界临床药学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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