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国家航空安全调查局日前发布了2019年法国空军“阵风”战斗机意外弹射事故的最终调查报告。从这份调查报告的内容来看,无论是对法国空军还是达索航空公司,这次事故似乎不算太糟糕,他们甚至要感谢这次“手抖”引发的意外弹射事故。

◎2019年3月20日法国空军“阵风”战斗机意外弹射事故现场照片

先来回顾一下这次“阵风”战斗机意外弹射事故的大概情况。2019年3月20日,法国空军组织了一次答谢国防制造商的体验飞行活动,一名64岁的法国国防制造商雇员获准乘坐双座型“阵风”战斗机体验飞行。然而就在这架双座型“阵风”战斗机从圣迪济耶空军基地跑道离地片刻之后,坐在后座的国防制造商雇员突然从“阵风”战斗机后座弹了出来,万幸的是前后座舱盖全部被炸掉之后飞行员顽强地把飞机姿态稳定住并将飞机成功飞回基地,而被弹射出舱的乘客也仅仅受了轻伤。

◎前座舱盖都被炸掉的“阵风”战斗机

根据法国国家航空安全调查局4月9日发布的事故调查报告,此次“阵风”战斗机意外弹射事故应归咎于飞行体验活动组织方法国空军工作不到位。调查组发现,参与“阵风”战斗机体验飞行的这名高龄国防制造商雇员,于起飞前4小时才被告知获得乘坐“阵风”战斗机体验飞行员的机会,随后圣迪济耶空军基地的军医对这名国防制造商雇员进行了航空医学体检。

◎“阵风”战斗机舱内飞行视角

根据基地出具的体检报告,这名雇员可以乘坐“阵风”战斗机进行体验飞行,但飞行员必须将飞行过载控制在+3g之内,且不允许出现负过载飞行,否则这名体验者的身体会吃不消。然而由于当天基地内通讯系统故障,这份体检报告并未在起飞前交给执飞体验飞行的“阵风”战斗机飞行员。

◎法国国家航空安全调查局发布的事故示意图

由于未接到体检医生的飞行注意事项,这名飞行员按照日常的飞行训练要求驾机升空。离地之后,这名飞行员立马拉升高度以47°的仰角爬升,在此过程中飞行过载达到了+4.5g。对于战斗机飞行员而言,+4.5g过载是家常便饭,但是对于普通人而言,+4.5g已经算大过载了。然而最糟糕的还不是大仰角爬升带来的过载,在爬升至固定高度之后,飞行员又推了一把杆以转入平飞姿态,此时机内人员承受的过载迅速由正过载转换为负过载,飞行记录显示后座国防制造商雇员弹射离机前承受的负过载为-0.63g。

◎“阵风”战斗机大仰角极速爬升

负过载飞行时,飞行员会整体向上“漂”,头部会向上顶,负过载过大时头盔甚至会顶到座舱盖,如果约束带没有绑好,极有可能发生意外。而如果飞行员训练不够或者像这名初次体验战斗机飞行的乘客,手会不自觉地乱抓座舱内各种东西,容易产生各种误操作。

刺激的是,这两种情况居然让这名64岁的老年乘客全部遇上了。调查报告显示,圣迪济耶空军基地的地勤在起飞前未对这名乘客的约束带进行检查,也未确认其飞行头盔是否佩戴正确,结果这名乘客在头盔没戴好、氧气面罩未固定到位、背部约束带未锁紧的情况下就坐着“阵风”上天了。

◎“阵风”战斗机双座型弹射顺序示意图,先弹后座再弹前座

然后在升空仅仅10秒之后,坐在“阵风”后座的乘客因为飞行员突然推杆产生的负过载而产生了双手在座舱内乱抓的生理反应,慌乱之中这名乘客摸到了设置在两腿之间的座椅弹射拉环——Boom!短暂而无比刺激的“阵风”战斗机飞行体验之旅就结束了。必须要说的是,很多战斗机飞行员可能飞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弹射逃生,而这名64岁的法国国防制造商雇员不仅坐着“阵风”来了一把刺激的大仰角爬升,还坐了一次马丁贝克MK16弹射座椅。

◎“阵风”战斗机配备的是马丁贝克公司的MK16弹射座椅,弹射拉环设置在两腿之间

这老头儿多幸运呢?弹射离机之后由于他的头盔之前没有系好,在600米高度他的头盔直接被高速气流吹掉了,还好降落伞之后安全打开,数十秒之后他平稳地落在了圣迪济耶空军基地的跑道上,结束了可以吹一辈子的“阵风”战斗机飞行体验之旅。

◎印度国防部长前不久也体验了一把“阵风”战斗机

惊险刺激的弹射经历讲完了,现在该说说此次事故的教训了。除了前面提到的飞行准备仓促、军医和飞行员沟通不到位、地勤检查工作不认真之外,此次意外弹射事故还牵出了“阵风”战斗机的设计缺陷。

根据法国国家航空安全调查局提供的信息,双座型“阵风”战斗机有两种弹射模式,一种是谁拉弹谁,另一种是不管谁拉都弹2个。在第二种弹射模式中,弹射顺序是先后后前。根据飞行记录,体验飞行当天执飞的飞行员考虑到平民体验者的情况,选择了第二种弹射模式,以防发生紧急情况时体验者不会拉弹射拉环或失去意识不拉弹射拉环无法安全弹射(事实证明飞行员想多了)。

◎此时“阵风”战斗机飞行员的集体心声:感谢大叔冒着生命危险找到了“阵风”的弹射BUG

也就是说,正常的情况应该是后座飞行员弹射之后前座飞行员应该也在1秒之内弹射离机的,但实际情况是在前座的座舱盖被炸飞之后前座飞行员的弹射座椅并未启动,这才有了飞行员“被迫挽救”价值上亿战斗机的故事。

调查报告显示,前座飞行员弹射失败的原因是前座弹射座椅的弹射顺序选择器外壳在后座座舱盖导爆索爆炸过程中被炸坏了,导致前座无法正常弹射。换句话说,如果这架双座“阵风”战斗机不是因为后座误拉弹射拉环触发弹射程序,而是因为故障或被击中需要紧急弹射的话,前座飞行员大概率就要和战斗机一起砸向地面了。

◎印度空军首架“阵风”战斗机交付仪式

总而言之,这起“阵风”战斗机意外弹射事故从结果来看并不算糟糕,法国空军并未因此遭受严重损失,反而因为这起事故找到了双座型“阵风”战斗机的弹射系统BUG,这有助于达索公司改进双座型“阵风”战斗机的弹射系统设计缺陷,也能够给法国空军今后在组织类似飞行体验活动以足够的安全操作警示范例。

当然了,获益最大的可能是印度空军——印度空军购买的首批“阵风”战斗机很快就要回国了,经过这次意外弹射事故,印度空军不仅避免了换装“阵风”战斗机之后存在的安全隐患,还能够以此要求法方改进后续交付的“阵风”,成功“避雷”自然高兴还来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