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如果说到老兵迟暮,相信在大多数人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成语通常会是“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而一说到老将那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廉颇年七十”,第二个则是“黄忠年六十”。在我们的印象之中,廉颇始终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将形象。那么,廉颇真的是一个大器晚成的人吗?他在年轻的时候就没有任何出色的作为可言了吗?

       廉颇之所以在我们印象中是一个老年的形象,主要还是拜两个典故所赐——长平之战与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这两个典故预先给定了廉颇一年老的标签,不过如果我们仔细梳理廉颇的生平却发现有一个有趣的状况:将相和的时候,廉颇实际顶多算个中年人,而他因战功被封上卿并以勇气闻名诸侯时,可能只有二十多岁!属于名副其实的少年得志。因此,我们也不难理解将相和事件前后廉颇的情绪变化了:作为一个年轻人,觉得对方并没有什么作为却能超过自己,自然会觉得不公平;同时作为一个年轻人发现自己犯了错,那么主动向自己的对头认错也不算什么太丢脸的事,还愿意不计前嫌地结交曾经的对头,毕竟这个对头在年龄上比自己成熟很多,并且还充满了年长者的智慧,可以作为自己为人处事上的导师。            《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十分生动地记载了两个人的故事,但是缺少了最为关键的比较明确的时间线索。这一点就造成读者产生如下的误会:故事中先介绍廉颇的以战功闻名于诸侯的事迹之后,蔺相如才出场,这使人们自然而然地觉得廉颇比蔺相如年龄要大很多。但我们要注意到,在《史记》的记载中,蔺相如要早于廉颇很多年去世,这一点就隐晦的暗示了我们,两人的年龄差异可能与我们普遍影响印象中的情况完全相反。

      史书中没有明确记载廉颇的生卒年份与年龄,不过其生平的一些大事件的年月还是留下了清晰的记载。这里根据《战国策·赵策》《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史记·赵世家》及《史记·六国年表》的相关内容列出其大记事年表:

      从上面的年表中我们可以明确的看到,直至蔺相如去世大概30年之后,廉颇才在历史的舞台上谢幕。就算廉颇身为武将,而蔺相如只是文人,因此俩人的身体素质有一定差异。但如果俩人年龄相当的话,那么也不可能俩人离世的时间会相差这么久。这也间接的证明了将相和之时廉颇不可能是一个老年人,毕竟之后廉颇还要在战场上再驰骋30余年。而蔺相如的实际年龄可能要大廉颇一辈人左右(5-10岁)。      同时,我们还可以在年表中明确地看到,在以勇气闻名于诸侯后,到长平之战之前,廉颇多次领军出征,且屡立战功。廉颇不但在与齐国、魏国战斗中获得胜利,还在与秦军对战时,也曾取胜过。因此,作为长平之战前赵国战功最为卓著的将军,廉颇成为了领兵支援上党抵御秦军的最佳人选。而从战役的经过,我们也可以看出廉颇作为一个宿将也有其不凡之处。大部分人只看到在王纥的猛攻之下,廉颇不断地收缩战线向后撤退,但是却忽略了廉颇后退的原因何在。长平之战的动因在于白起率军突袭韩国野王(今天的河南省济源市),切断了韩国与上党之间的联系,而长平战区与与野王地区存在联通的道路,这条道路的终点就在赵军丹水西岸防线的侧翼。如果廉颇钉死在二障城与丹水西壁垒防线之上秦军顶牛,那么助手在野王的秦军随时可以突袭廉颇的背后。因此廉颇才会选择梯次防御,主动后撤以缩短自己的防线与补给线,将防御的重点设置在丹水东岸防线与百里石长城之上。赵括的失败就在于忽视了野王的威胁而主动出击,导致自己的主力部队与后勤基地之间的联系被秦军的奇兵切断,最终困死在丹水河谷之内。

      廉颇流亡魏国数年之后不得重用,思归赵国而不得,此时楚国国君仰慕其勇气与威名,故私下邀请廉颇到楚国出仕。以常理推测此时廉颇大概为70岁左右(战国时男子年满40可算做老年,以“超长待机”而著称的秦昭王也不过活了74岁。若此时廉颇若已超过70岁,楚国也不太可能邀请其为将,身体条件已经不允许他再上战场了),其在魏国旅居大概2-10年此处居中取5年计——史书中称此时赵国被秦军接连击败,在赵王偃四年又发生了五国联军以赵将庞煖为统帅攻秦的蕞之战,是役联军战败。那么赵王打算重新启用廉颇的时间点应该也与此相近,因此推测廉颇旅居魏国5年。依次倒推,廉颇离开赵国时大概为65岁,那么廉颇官居上卿之时不过才24岁!属于绝对的青年才俊。

就算廉颇离开赵国时已有70岁高龄,那么以此倒推他也是在不到30岁时便已闻名于诸侯间,渑池会与将相和那年才不过33岁,长平之战时为51岁。我们也可以想象一个60多岁的老人,听说祖国还需要自己的时候,立刻穿戴好盔甲纵马骑射以示自己还能为国献身时的激动。也能想象到躺在病榻上的廉颇回顾自己一生:二十来岁以勇气闻名于世的年少得志,与蔺相如皆为刎颈之交时的意气风发,因自己为祖国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被封非信平君的风光,最后不得重用只能客死他乡时的无奈,最后留下遗言:“我思用赵人”——我多想为自己的祖国再效劳一次啊。“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一代名将怀着遗憾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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