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作者 | Grant Wahl

原文出自 | 《体育画报》

本文翻译 | 虎扑翻译团

在许多80后球迷的心中,罗纳尔多的地位是无人可比的。

曾经,他在绿茵场上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宛如从天而降的外星生物。但江山代有才人出,后来,他的体重一点点往上重,名气也一点点被后辈超越。

再后来,他甚至都不再是最有名的罗纳尔多……

他介意吗?

是不是最强的罗纳尔多,又怎样?

1999年夏,俄勒冈州耐克总部,两位体育届大咖——36岁的六冠乔神和22岁的两届“世界足球先生”奖得主大罗——首度会面。

二十多年后,大罗回想起当年飞人跟他说的话,不禁莞尔一笑:“他告诉我:‘你是足坛的迈克尔-乔丹。’我心想:‘哇,这夸得实属可以。’”

巅峰期的大罗风驰电掣,带球跑比不带球跑还快,技术出众,过人如呼吸,进球如喝水。如今,“外星人”大杀四方的画面依然社交媒体上疯传,热度经久不衰,某个44岁的巴西胖子就是此类视频的忠实粉丝。

“所有这些视频我都喜欢,”大罗说,“最喜欢的是有人做的一个我职业生涯256次穿裆集锦,我自己都不记得有那么多次!”

假如没有那两次该死的膝伤,大罗可能就不会丢掉超人的爆发力,不会被耽误两年巅峰期,那他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无数球迷都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后来,他战胜了伤病,在2002年世界杯上狂轰八球,带领巴西队夺冠(决赛独中两元);

他在18年的职业生涯中为国家队和各俱乐部总计打进414球。

他能单挑,能远射,能做桩,能防守逼抢,能回撤串联,重新定义了中锋这个位置。成就而论,他或许赶不上乔丹,但落后的也不太多。

他在足球历史中锋榜上能排第几?大多数业内人士都觉得他仅次于贝利,注意——是大多数,不是全部。兹拉坦说过:“‘外星人’罗纳尔多就是最佳,历史最佳。”

为啥要加外号?

因为从1996年至今,足坛出了三个说葡语的罗纳尔多,三人都拿过金球奖,当过世界足球先生,他们是大罗、小罗和C罗。

曾经,大罗是乔神眼中的足球代名词,而现在,“可怜”的大罗甚至算不上足坛最有名的罗纳尔多。当下,C罗的影响力太过强大,以至于人们提到大罗时不得不加点定语,如巴西球员罗纳尔多、“外星人”罗纳尔多、老罗……也有人叫他R9,还有人会拿他刹不住车的体重开涮。

对此,大罗本人并不在意。

“叫罗纳尔多的都太强了,确实太巧了,”他说,“这是个幸运的名字。”C罗的名字是在致敬罗纳德-里根,而大罗的名字源于接他出生的医生。

“我爸妈没钱,医生免费接生的,”他回忆道,“后来我爸给医生带了海边捡的六斤虾,爸妈又一起给了我起了医生的名字。”

说出来你可以不信,但大罗确实想换个“赛场”,重新打响名号。退役后,他本可在马德里、伊比萨或圣保罗的家中享受生活,或者投钱搞搞商业,或者到处走走玩玩。

2015年,他就带着模特女友去了内华达黑石沙漠的火人节。“赞爆了,在沙漠里搞的,有七万多人,各种艺术和音乐,”他笑着回忆道,“我们决定好了要去一趟,别人建议我们先看看《疯狂的麦克斯》。所以我买了疯狂麦克斯的衣服。”他在那次活动期间的Ins爆照获赞73000+。

大罗还想继续工作,留在足球圈,但不想当教练,不愿管太多人。

2014年,他试了试水,买下NASL(美国次级联赛)俱乐部劳德代尔堡前锋的少量股权,意图把该队带上MLS,还去纽约市见了唐-加伯。

“我跟他讲我们想加入MLS,但拿不出1亿美元(准入费),”大罗说,“我说:‘你们最好还是要(搞)升降级,这样才能提高美国的足球水平。’他说:‘这个在我们这儿不管用。’他很高兴我能找他,但最后还是表示:‘你们要加入,那就交准入费。’见完他之后,我就开始找别的机会了。”

踢球是不可能踢球了,我只能当老板

2018年世界杯后,机会来了。

大罗以3000万欧元的价格收购巴拉多利德俱乐部51%的股权,此举令不少人困惑不已:“外星人”为啥要买个升降机?

这或许还是和乔丹有关,15年前,篮球之神不也买下了NBA鱼腩山猫吗?这一次,大罗又成了足坛的迈克尔-乔丹。

“我喜欢干这个(当球队老板),”大罗说,“我这个人只干喜欢的事儿,我出生到现在都没离开足球,所以我不想干别的,就想干这个,而且知道怎么干,所以就买了一支球队。”

类似的场景应该永远不会乔丹身上发生:新冠疫情爆发前的一个周六下午,西班牙卡斯蒂利亚-莱昂,大罗与友人坐在一个简陋的露天咖啡馆里,围着红色的塑料桌喝咖啡,和其他前来观看巴拉多利德B队比赛的球迷没啥两样。B队的球场就挨着索里利亚体育场,那天到场的只有一百多名观众,大部分人看到大罗后都非常惊讶。

比赛的级别不高,场边却是星光熠熠:主队的教练席上有大罗和“野兽”巴普蒂斯塔(他现在是巴拉多利德的青训教练),客队皇社B则由哈维-阿隆索挂帅。

比赛的结果不会有太多人关注,但巴拉多利德却不敢走过场。他们不像巴萨皇马那样有钱,掏不出6000万美元来买个成名球星,只能自己造血。

“那场球很漂亮,打得也挺激烈的,我们表现得很好,”大罗坐在俱乐部简陋的媒体室里回忆道,“我们给二队投了差不多260万欧元,对二队来说这已经很多了。但这些孩子都是有潜力进一队的……对我们来说,这是个挑战,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是很满意的。”(2018-19赛季至今,巴拉多利德B队先后有19名队员升入一队。)

和往日那个毁天灭地的“外星人”比起来,如今的大罗显然更有亲和力。接受我们采访这天,他穿着一件黑色POLO衫,衣领上挂着太阳镜,下身是一条卡其色阔腿裤。阿福头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头浓密的卷发。他知道网上有人说他胖,“别人咋说你管不了啊”,但胖了之后,他好像也变得更可爱了。

他想减重,因为他还想踢球;他已经快三年没踢过球了,因为每次上场都可能受伤。

“我脑子里一直感觉自己还是可以踢的,”他说,“有时候别人给我传个两米远的球,我脑子感觉能拿到,但其实肯定不行,我真拿不到。经常会人组织一些传奇赛,我还挺想去踢的。”

埃斯皮纳是巴拉多利德俱乐部的高管,也是罗纳尔多的亲随和得力助手。两人相识于上世纪90年代中期,当时,“外星人”声名鹊起,埃斯皮纳在《马卡报》当记者。接下来的十年里,埃斯皮纳一直在追踪报道大罗的情况。

2004年的一天,大罗给埃斯皮纳看了《华盛顿邮报》上的一篇文章,该文称皇马前锋是世界上知名度第三高的人物,仅次于教皇和美国总统布什。“我得找个人来帮我打理这一摊子事儿。”大罗告诉埃斯皮纳尔。于是,后者便成了他的私人公关助理,一直干到他2008年在巴西科林蒂安俱乐部退役。

大罗收购巴拉多利德后,给俱乐部球迷做了一次演讲,强调了四个词——革*命、社区、好胜心和透明度。

“罗纳尔多想证明足球是可以换一种搞法的,”埃斯皮纳解释道,“他好的坏的都见过,想用一种有人文关怀的方式来管理俱乐部。我们是想把足球变得更民*主一点。”

我挺努力,一切才刚刚开始

在西班牙中游球队当老板,其实有点像在老工业基地城市当市长,首要任务是修修补补。

大罗上任后,巴拉多利德搞了个上网上信箱,鼓励球迷提问题和建议批评,并承诺会在两天内回复。埃斯皮纳透露,过去两年,俱乐部官方已处理3000多封来信。

2019年,巴拉多利德宣布会提高季票价格,招致大批球迷的邮件投诉,之后取消了涨价。

大罗已帮巴拉多利德还清了大部分债务(约2500万美元),并着手和管理团队改善俱乐部的硬件设施。

“我们是一支西甲球队,但我们感觉基础设施还不达标,”大罗说,“我们必须给俱乐部建个训练基地,给一线队用,也给各级青训梯队用。”训练基地的选址工作正在进行中,主场的翻新工程也已启动,分四个阶段进行。

索里利亚体育场是为1982年世界杯而建,建成后几乎没有改造过,场地四周有一道深沟,将球员和观众隔开。大罗到任后不久,这道沟被填平了,球场更衣室和贵宾包厢也得到升级。巴拉多利德还计划对看台做大修,给部分区域安上顶棚,总费用预计约5000万美元。

大罗在马德里给巴利亚多利德设了一个商务办事处,大部分时候都在这里工作,但每周至少驱车回巴利亚多利德待两天,一场不落地看一队比赛,也会挑一些二队比赛和训练看。

“我基本所有的事儿都参与吧,”大罗说,“我想离球员近点,了解下他们的需求,但又不想离得太近,就是做好自己该做的吧。有些主席是各种提要求,不按他说的做就要赶人走,我不会这样的。”

“他总是在思考问题,”埃斯皮纳说,“要求(下面的人)定期报告季票的情况,草皮的情况……网上信箱的情况,他啥都要了解。”虽然大罗已如此努力,但他要做的工作还很多。

“我们84%的收入都是从电视转播权来的,”埃斯皮纳透露,“只有9%来自商业版权,5%来自球票销售。我们还得拉更多的赞助商,更多的合作伙伴。”

大罗很坦诚,毫不掩饰未来想通过出售巴拉多利德获利,但至少四年内不会卖球队,他和团队想先把俱乐部带到一个新高度——拿几座冠军奖杯,争一争欧战资格。

“我不会一直留在这里,我对未来还有其他规划,”他说,“但现在谈这些还为时过早。我想把俱乐部做大做强,要超过我接手的时候。先达到这个目标,再谈以后的事情吧。现在的话,那就是继续努力,争取留在西甲。”

保级可没那么容易。大罗向MLS高层推销过升降级,该制度能带来竞争,刺激投资,但也给俱乐部老板的钱袋子增加了不确定性,球队若不能留在西甲,收入就会大打折扣。

本赛季的大部分时间里,巴拉多利德都在降级区中挣扎。他们的工资总额只有3200万欧元,比巴萨皇马的6亿欧差了太多太多。“对我来说,这是个全新的情况。”球员生涯中从未降过级的大罗坦言,“碰到了这种情况,我还是挺遭罪的,这个不能说假话。”

疫情期间,家家都不容易,但巴拉多利德一直坚持给全体球员及雇员发工资。大罗透露,由于少了门票收入,俱乐部日子过得很紧,但电视转播权还是帮他们止了一点损。

那硬件改造工程还会继续吗?会的,疫情结束后应该就会复工。“我们真的很想念有球迷的日子。”

和世界上许多人一样,大罗去年碰上的最大的麻烦也在工作之外。圣诞节前后,他去巴西看望家人,他的父母因感染新冠病毒住院三周。“他们现在已经好了,但前面两个月,我们挺不顺的,”他说,“我们都希望今年能好好的。”

好汉不提当年勇,以后希望大家叫我罗老板

疫情前,经常有巴拉多利德球迷穿着印有大罗名字的紫衫到现场看球,他们很高兴本方阵营能这样一位殿堂级射手。

大罗说:“我所有的进球我都喜欢,它们就像我的孩子。”

最爱哪个?

“2002年世界杯决赛进德国那两个,我一直都选这两个,不算最漂亮的,但重要啊。那之前的两年,没人觉得我还能重回赛场。然后那届世界杯,我是最佳射手,我们拿了冠军。这两个球是对我那两年努力的回报。”

那一夜,他的发型也足够拉风。“太丑了!”他大声说道,“有好多孩子都学我,也剪了一样的发型,我要向他们的妈妈道歉。”

那个发型事出有因,半决赛打土耳其前,大罗弄伤了大腿肌肉,不愿被巴西媒体没完没了地追问伤情,“所以我就搞了那个发型,逮着队友就问:‘好看吗?’他们说:‘不好看,太丑了!快剪掉!’但记者们看了就忘了我受伤的事”。半决赛那天,大罗丝毫没有受到腿伤影响,还打进一球,帮巴西队杀入决赛。

大罗还和我们分享了另一个世界杯故事:

1998年世界杯决赛那天中午,他在午餐后小睡了一会儿,结果抽了,之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四年后,巴西队又进了决赛,那天午饭后,“我在走廊里找人……找人唠嗑,免得又睡着了,我绝对不能睡,我找到了迪达,说:‘陪我一会儿……陪我聊聊。’他一直陪着我,一直聊到我们上大巴出发前”。

上世纪90年代末,孩子们还喜欢在墙上贴海报,倍耐力公司推出过一张经典之作:大罗张开双臂,化身成了俯瞰瓜纳巴拉湾的基督神像。对全世界的基督徒来说,这张海报代表着神的救赎。

最近这段时间,巴利亚多利德的保级形势非常严峻,而大罗认为:“现在,我们还是要为救赎而战。”

球场上的“外星人”再也回不来了,但大罗正在发掘自己身上的其他价值。

“我这个人天生就是要工作,要搞事业的,”他说,“我真的不在乎别人是叫我肥罗还是‘外星人’,我会尽全力的。我有过一段伟大的职业生涯,现在我要从头开始了,在新岗位上我也想干到最好。”

叫不叫罗纳尔多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他真能实现新抱负,有一天老罗也可以被叫做罗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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