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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态爱之所以惹人厌,终究是因为在这其中看到的都是不负责任、辜负感情的行为。说到底,人始终不是无感情的商品,总想着攻城略池还要毫发无损,不如独自美丽,以免祸害他人。

“知道”(nz_zhidao)跟你谈谈,液态爱是什么一回事。

(IC photo / 图)

网络时代,对恋爱不专一、暧昧关系众多、经常以广撒网捕鱼为中心指导思想撩妹的渣男,有非常多的词语来概括。“中央空调”暖的不止一个人,“渔夫”擅长广撒网,高级版“海王”则以多金又多情的浪子形象为代表。倘若这些区分太过复杂,古往今来一个词“负心汉”就可简单总结。

只能说,渣的本质不变,但花样百出。最近《怦然心动二十岁》的一个男嘉宾,就将“液态恋爱”带到了观众的视野中。节目中,他一面对着女一真情告白、一面在女五前将水端平。他对着女一的话术是各种伎俩轮番上阵:深情告白、欲拒还迎,善用ABA句式,一面说着“我只对你有好感”,一面又说“但还欠了一点点怦然心动的感觉”,最后再补一句“但只有你是我的心动女孩”。然后到男生中又直指自己的理想型应该是女五。

一来二去女一的心像坐过山车般,时而天堂,时而地狱,最后没被选择还要问一句,“我身上有什么问题需要改?”这步操作把观众看懵了,且不讨论恋综的情节是否剧本使然。这种被称为“液态爱”的恋爱新形式究竟从何而来?如此般的恋爱模式是否合情理呢?我们来一一探讨。

 何为“液态爱”?

“液态爱”是由社会学家齐格蒙·包曼的著作《液态之爱》而来。在书中,他着重刻画微观层次的人际关系,将消费社会作为社会心理的动因与结果,描述爱情或人际关系的生成、消减和维持。他用犀利的笔触再现出当代男女不再有长久关系的羁绊下,用尽各种方法和技巧去建立和维持彼此之间的纽带。

不以建立长久关系为前提的恋爱,彼此之间的关系如流水般时刻变动,故将这种恋爱的状态成为“液态爱”。包曼认为现代已经进入了“液态爱”的新纪元,在这种恋爱模式中,无血缘纽带的人之间维持着一种松散的联系,就像生活在水流之中,一面输入新鲜感建立彼此间的爱恋,一面又消解这些似有若无的爱,企图在满足爱欲后全身而退。

用书中的一段话总结,“渴望与人相联系,却更恐惧被就此绑死。害怕孤单,所以找人同行,但新的不安又会从别处涌现。在液态的爱里,我们一次又一次地相聚,一次又一次地分离。”

我们知道,恋爱的一个关键问题是“安全感”。无血缘纽带的关系本就脆弱,因此在恋爱中,安全感总被放在重要位置进行讨论。有趣的是,在液态恋爱中,人们却放开了那忽近忽远的安全感。液态恋爱中的人一边想系紧纽带,一边又不想被牢牢绑定,这两种渴望的冲突,让恋爱中的人可谓“又当又立”。

包曼从爱情的社会心理出发来解释“液态爱”的恋爱心理。他强调这是“爱和欲望”的二元对立:爱意味着“向命运开放”,拥有维持关系、承诺的勇气与心理预备;而欲望则相反,欲望不在乎关系的维持,且欲壑难填,无止境地不满足和渴求破坏了恋爱关系的稳定长久。其中最明显的是爱与性分离,性成为一种纯粹的关系,而爱和承诺在这种性关系中无关要紧。

(IC photo / 图)

 消费感情的新名目

上文说到,包曼描写液态爱关系是将其放在一个消费社会的背景下的,在此他将现代人视为一个个自由的消费者。当人通过消费与商品建立联系,以此逃避工作或其他社会纽带下压抑人性的力量来体现自由,那么人就成为自由的消费者。这种消费者身份实际上是有时效性的,当你购下商品,与商品建立联系,这个过程有自由选择和自由支配的权力。

但商品毕竟不是人,这种消费者思维运用到人类关系上,使每个人在一段关系中都变成自由的消费者,而非可以互相协商和理解的关系主体。于是液态爱关系中没有稳固的关系形态,只剩下一个个感情市场的消费者,可以随时终止“合约(恋爱关系)”、随意破坏看似成型的关系、身处一段现成的关系中也不妨碍寻求下一个“消费目标(恋爱对象)”。

在这种恋爱宗旨下,人们不在乎关系的维持,能够主动切断关系、拥有多段关系或随意选择伴侣、不断创造新鲜感的“消费者”才是赢家。不稳固的液态关系需要若即若离的空间和时间,而网络时代正好提供了这种便利。

网络和聊天软件的重点不是可以联系彼此,而是随时能喊停。这种虚拟亲近的效果,给恋爱关系多头进行营造了可操作的环境。想象一下,海王的手机里躺着无数的“鱼儿”,在他需要的时候,可以联系任何一个,在他不需要的时候,只需要将手机关机、网络切断便可以享受真实生活。而即使他在进行一段关系的维护时,也并不妨碍他联系其他的“鱼儿”,我们俗称的时间管理大师实际上只是虚拟时空的高级操纵者。

借助网络“与人联系”比真实生活中“与人往来”的代价小得多,但仅仅“与人联系”来维护感情的效果也比“与人往来”要差得多,不过对于追求液态恋爱的人们来说,这恰恰是双赢。

液态的恋爱就像漂浮在网速之上的恋爱,时而流畅,时而卡顿。在这种恋爱中惯用的手段,常常让人以为是若即若离的爱情的模样,殊不知未看清真相,便已深陷其中。

液态爱之所以惹人厌,终究是因为在这其中看到的都是不负责任、辜负感情的行为。如今人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却又难免在忙乱繁重的社会生活中感到孤独无助,建立关系更重要的是彼此流通的感情。液态恋爱实质上也是负心人的新名目,干的都是那肆意辜负人心的勾当。说到底,人始终不是无感情的商品,总想着攻城略池还要毫发无损,不如独自美丽,以免祸害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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