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这里是我们的新栏目——《看鉴人物》,回到你的世界,分享你的故事。我们将持续关注你我身边的真实人物,听TA讲述你与你的生活故事。这里是自我独白的时间,也是遇见世界上另一个我的空间。

大橘子,爱画画的80后,我们的第五位人物,以温柔治愈的能量圈粉众多00后粉丝,曾在北京奥美工作过,举办过多次个人艺术展,并为影视明星陈坤的《鬼水瓶录》绘制插画,被罗永浩称为“中国最温暖的插画师”。

出版有插画集《宇宙再大大不过我和你》《为什么是兔子》等,创作手办系列有:大艺术家系列、小男孩小女孩系列、小神仙系列等。

大橘子的大美术馆开在北京胡同的深处。

从主街拐进胡同,沿路上盛放的春花,半掩的红色院门,晒在晾衣绳上的被子、衣服,还有坐在路边沙发上休息的清洁工,并不高大的院落排在一起,竟也可以过滤掉都市的热闹,让一声悠长慵懒的喵叫声格外清晰……周遭一切皆是生活的气息。

开门迎出来的大橘子,随和亲切,就像邻居家的一位朋友。

走进馆内,旋即被大大小小的作品包围了,有插画,手办,还有一个约有一米高的小男孩雕塑站在墙边,戴着米老鼠的装扮,甚是可爱。

小男孩身后高高的窗户投进暖暖的阳光,四周几乎都是胖乎乎的线条,充满治愈的颜色,他们或安静,或呆萌,或挂着泪滴,最终交织成一种温柔,在空气中自然流淌。

人气系列-大艺术家第一季

人气系列-大艺术家第二季

疫情下的大橘子

大美术馆,主要是大橘子和他老婆两人在打理,原本计划今年5月份在上海开一家大美术馆主题的咖啡馆,下半年陆续在上海、苏州办展,但如今由于疫情,都不得不暂时搁置了。

“但是该做的准备还是在继续做,画也在一直画。”大橘子说。

创作中的大橘子

2022年,是疫情下的第三个年头了,期间,有人换了好几份工作,有人回了老家考公务员,而有的企业关门了,有的人越来越少了……

“我们觉得能持续着,就把这事能延续着(做下来),能活下来就已经可以了。”大橘子坦诚地分享着现阶段的想法,“可能需要时间再去想一些新的东西,看怎么做会更好玩,更有意思。其实我们一直在往前推进了,比如说盲盒、手办啊,包括一些家居类的小产品。就是还是希望能把小东西做好,喜欢的人是真心觉得‘我看着它特高兴,愿意把它放在身边’的这种心态。”

绿马小神仙+顺利回家符

其实大橘子的工作和生活是没有明确界限的,不画画的时候,他就在观察世界,感受生活,感受所能看到的所有人和所有事,常常喜欢用拍照的方式记录下来。

“照相就相当于你每一张都在重新构图,所以其实特别过瘾,但是在每一次构图里边,你都有一种新的感受,我觉得这个其实是一个特别好的方式,就是摄影对画画的帮助,除了色彩啊,我觉得对构图上,或者说对这个组织画面上是一个特别好的训练。这些素材平时积累完了之后,当你想创造某一个系列的时候,就跟翻抽屉式的,你可以把这些东西都拿出来,摆在你眼前,然后你自己去想。然后再把它情绪化或形式化地最后落到一个具体的表达上。”

大橘子也明白自己始终保持这种非常紧张的情绪状态是把双刃剑,所以有时候就需要酒精来帮自己物理放松一下。于是,我们时常可以在大橘子更新的小画中,看到堆满雪花泡沫的啤酒杯。

除了摄影,看展也是大橘子为创作收集能量的一种方式,从严肃到流行的都有,不限制类型方向。“相对来说,我觉得,那些特别严肃的展览里边能够提供的这种情感的信息,给我的能量会更大。”

有时候,吸收了周围太多的信息(新闻),比起进入宏大的话题里头去跟别人争论,大橘子也会选择回到艺术中调节自己的心理状态。“我买了几本画册,维米尔和那个蒙克的画册,我那儿看了一下午的时候,感到了非常非常的平静,我就看他的笔触,我想那个时候的人怎么去研究它的绘画,怎么用他的这个绘画来去跟其他的同行来做对比,怎么去精进自己的思想……我觉得这个其实对我也是一种治愈。”

今年,大橘子还与出版社合作了一套关于艺术史的书,用穿插手办卡通形象的表达方式,吸引更多的年轻朋友来了解艺术家与艺术史。目前,脚本已经确定,正在创作书中的形象。

陪伴,本身就是一种治愈

看着动画片、卡通、漫画长大的大橘子,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喜欢画画的时候,就开始画了,至今已经画了至少三十多年。

“其实最心里边儿就是它(画画)像呼吸一样,一直是生活中的一部分,我确实从来没出现过‘我喜欢这个东西,我不喜欢这个东西,或者我可能觉得这东西累了,我会放弃这东西’这种感受,就是你感觉它反而是一个解压的方式,它是一直陪伴你生活的东西。”

小时候,一次工厂幼儿园里的画画课上,妈妈厂子里的“权威”——大学生称赞了大橘子的画,妈妈当机立断,把他送去学书法、学画画。

国画兴趣班上流行的套路式教学,比如三笔画一个公鸡,五笔画一个熊猫,成了大橘子画画世界里较早的专业启蒙课。

后来开始考学,就开始画素描、色彩,但是考试期一过,大橘子就又开始画自己的小卡通。

大学毕业后选择职业的时候,大橘子很清楚自己的面对的现实状况,“作为美术生毕业,如果不是纯艺术的家庭背景,你很难选择艺术类行业的,除非你是孤注一掷,我想都没想,肯定学设计,因为是和你的工作是有直接关系的。”

再后来,在广告设计行业工作的时候,需要学着画一些特别酷,特别炫的东西,但是工作一结束,他就还是回到自己的卡通世界。

“当时其实做设计工作的时候,也挺苦恼的,解压的方式,其实还是回家画画。”2015年5月5日,大橘子的公众号开始更新了,“就是为什么那会儿一天一更新那个小画呢,其实就是因为白天的工作相对比较枯燥,那你晚上有很多情绪和时间的时候呢,你还是想自己画点什么。现在实在忙不过来,改一周一幅了。”

画画,也不单单是解压,还可以寄托思念。

大橘子曾经养过的一只蓝猫因病去世了。“去世了一个月左右,晚上我翻看手机照片时真的很想念,想想这一个月里发生了好多事儿,真想和他说说啊,所以画出了一个正在对着大猫急赤白脸哭诉的小孩。陈小事儿(蓝猫名字)如果在,他也会像画里那样,有一搭无一搭地听着,但这就够了。”

之后“这只大蓝猫”在大橘子的画里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和小男孩一起享受生活,质疑世界,无论是走向光明还是要堕入黑暗,都无所畏惧地欢天喜地,骂骂咧咧,如此画了大概有一两百张小画后,便有了插画集《宇宙再大大不过我俩》。

脱单后的大橘子,同样把自己对于爱情的所感所得融入了创作中,于是有了和小男孩成为一对儿的小女孩。

“小男孩打扮成小女孩喜欢的样子,扮成米老鼠,背上的小背包里有一颗小爱心,他和这个小女孩儿出去玩儿的时候,尽量让小女孩感到非常开心,但未必真的会把这颗心拿出来给他看。”大橘子分享了创作的想法,“就更像东方式的表达,他可能以一个陪伴来表达我对你的情感,并不是说每天说我爱你的那种方式。”

2019年的时候,广告的市场不太好,而乙方创意工作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到了一定年纪之后,没有那么大的动力去做那样的事情了,借着还有精力的时候,做点自己的事儿吧。毕竟之前已经做了很多了,但是没有全身心地做,觉得也到这个时间点了,可以做自己的事了。”

于是,当时辞职后的大橘子就以手办为切入点,创作了大艺术家系列,有了大美术馆。

直到今日,不知不觉中,画画就这样一直陪着大橘子,“后来想想,自己从小到大,发自内心想画的一直都是这些东西,从来没太怎么变动过,只是不同时期用的工具或者方式不一样,之前用电脑画得比较多,然后慢慢用颜料画得比较多,或者小木雕,材质之类的形式会变。”

说起创作风格,大橘子自己其实并没有刻意往“温柔治愈”那个方向发展。

“早期那些完全是一些个人的表达,而且那个时候二十多岁,还是希望画一些特别酷的东西,后来发现不是特别爱画那些东西,而且形象越画越胖,有了公众号自媒体之后,就会发现表达会更贴近内心。”大橘子回忆说,“后来有人留言说画得很温暖很治愈,我当时还含糊呢,‘我哪治愈了?’”

大橘子和粉丝的互动

“有位艺术家说过,创作者是一定会被他的观看者所改变的。当观众和你特别真诚地交流的时候,然后作者会意识到原来是这样,慢慢会有一些化学反应。从某种层面说上说,(我)偶尔也会说一些丧气的话,并没有特别治愈,但是可能大家也有一些丧的情绪,可以产生一些共鸣,并不是一种强行给你鸡汤,让你打起精神,其实可能还是(打到)了大伙儿生活中共同的情绪吧。”

至今大橘子公众号已经连续更新了将近7年的时间了,那些喜欢他的粉丝,有一大部分都是年轻的95后、00后,他们和大橘子分享自己工作的烦恼,爱情的期待,考试上岸的喜悦以及生活的种种,从大橘子的创作中,获得安慰与鼓励。还有一位95后粉丝,主动找上门想帮大橘子做电商,最后成了大橘子的合伙人。

可以说,大橘子的“温柔治愈”是观看者自主发掘的,是创作者与观看者共同完成的,而这也恰恰反应出这个时代人们的内心需求。

“其实,在很多年前做创作的时候,没有固定的角色,只是希望通过我的风格和表达方式,形成一种自己的方向,希望是比较温柔的,略带一些故事性,和所有人的内心来做一种沟通的这么方式,慢慢地,因为要做手办,要做更具体的形象的时候,才有了现在的几个手办系列。”

对抗焦虑,别想那么多

“我们书法老师说,800块钱有800块钱高兴的方法,就剩500块钱了,还有500块钱高兴的方法。只是尽自己的能力往前做事情,预期这件事还是随着你做事情慢慢地提升,而并不是先预设到一个特别高的位置,然后(去做),那样就会很累了。”

艺术圈和所有的行业一样,同样也有各式各样的焦虑:现实的焦虑就是自己的品牌能挣多少钱,比如三年一个小目标,五年一个大目标;追逐时代发展的焦虑集中在自己的品牌到底要则怎样拓展业务,和什么热门跨界,才能抓住即将到来的红利;以及什么时候能成为艺术大师等等。

面对这些焦虑,大橘子说:“我反而年龄更大了,就越坚定了,这一辈子干的事可能就一两件,可能新的东西进来是为新的一代人准备的,不是为我准备的,还是比较冷静地看待自己的能力和爱做的事。”

至于艺术大师,大橘子是这样认为的:“我觉得像郭德纲说的,一个行业在一百年里边,出一两位艺术大师就了不得了。我离那个就八竿子都打不着,所以咱就别妄想真的成为艺术家了,就在自己的能力里边能够画几十年能画到最好,你能发挥到自己个人的最好成绩就可以了。”

在大橘子看来,艺术家在这个社会里,基本上就是一个工作头衔,跟设计师没什么区别,所以真的不用去争那个东西。

即使当“大艺术家”系列获得了不错的反响之后,喜欢他的人越来越多,称呼他“老师”的人也越来越多的时候,即使当一些艺术圈的前辈老师们纷纷鼓励大橘子好好干,大有前景的时候,他也从未因此迷失在对未来的想象中,他说:“我心里面知道自己大概是一个什么样的位置、身份,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正在做什么事儿,就行了。外部信息营造的环境和自我认知,能分得清楚,就不会出现迷茫的状态。迷茫的状态还是被外部信息和期望(做大事)带得有点远了。”

也许是从小到大一直都在画画,在这个基础上,大橘子建立了一个笃定的,清晰的自我世界,让他无论什么时候都清楚自己该干什么,而不会为还未发生的、不切实际的众说纷纭劳心伤神。

与此同时,多年广告设计行业的工作经历,也让大橘子能够相对自如地处理好自我创作与大众审美之间的关系。他从来不会陷入“为什么大众不喜欢我的东西”或者“坚持表达自己的创作为什么这么痛苦”等等这样的矛盾旋涡中。

“因为做这种广告类行业,你首先要考虑的是受众,它并不是你的个人表达,你要分析数据,你要分析这个消费场景,反正是用特别理性的方式来面对这个世界,才能转化成你所谓的表达等等。这些东西对我此时此刻也还是有影响的,所以从我个人的内心(来说),是没有个人表达和这个市场有没有冲突这种矛盾的,反而觉得很自然,没那么复杂。”

“谁都知道,清爽的、愉悦的画风比较好卖,其他比较强烈的情绪可能就不受市场欢迎,比如画《消失前请保持微笑》这幅画时候,可能就觉得不太好卖,(所以)它可能承担的是我个人的想法,并不承担一定要卖出去的属性。想清楚了,就不会构成任何的伤害和痛苦。”

《消失前请保持微笑》

创作的过程中,大橘子也会遇到瓶颈期,但对此他也不会过于焦虑,只是把它作为一个信号,那就是“需要我看更多的东西,平时想更多的东西,怎么能让自己把手法丰富起来,包括人的状态和事情的状态,可能得无时无刻打开你的感官,感受着,时时刻刻要看着身边的人,身边的事,感受身边的情绪。”

但他不会过分苛求自己的创作成果,“比如李诞说脱口秀,60分的东西得大量的有,有一些100分的东西其实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我也特别认同这种感受,因为你只有大量基础的训练,一直画,一直在做同样的事情,突然有一天有一个好的想法,结合之前的积累和铺垫,突然出现了一个稍微好一点的东西,我觉得这个几率是有的,但比如说天天在家等着一个‘啪’特别牛逼的东西,这个基本是不可能的,真的不太可能。”

天津给我的 北京给我的 时代给我的

大橘子是天津长大的孩子,他喜欢相声比如天津的传统曲艺马志明,时不时想回去吃点东西。

“我觉得天津无论怎么发展,天津人的状态会给我特别好的启示,如果在北京上海的话,人会比较渴望一些东西,但是天津人唯一的要求就是今天早上起来,这果子或者这油条是现炸的。对,他可能会给你一些更具象的,告诉你什么是好的生活,然后在那个巨大的氛围里边,大家都这么追求好生活的时候,你就非常平和。你会质疑虚无缥缈的那些追求,回过头来反而是这个更加的让你感到安心。所以我每次回天津,走在大街上,就会觉得非常的舒适,非常的安心。真的天津的基因,救了我们很多。你如果有要翻盘、人生要逆袭的这种心态的,一定会比较辛苦。”

天津的街头

大橘子曾经在美国旅居了三年,时常去纽约看展,还用相机一路记录了自己的所见所闻,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国,“感觉自己完全没办法融入那边的人和事儿,东西方文化的背景和对世界理解的方式差别还是很大的,当时都没有去想美国空间大之类的,就是这有什么可想的?!我肯定是要回来的。”

2017年7月23日,大橘子发布推文说:“看着路上的人,街上的景儿,太想双手摇着北京的肩膀冲她喊——‘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如果说天津教会了他什么是生活,那么北京就是他的艺术圣地——“宇宙只有一个北京”,“所谓的搞艺术的,在中国如果你真的想要讨论,艺术和人类是怎样的关系,艺术和社会之间的关系,像这种话题,你只能在北京讨论。”

曾经不忙的时候,他每周三都去走着拍一天北京,存了好多照片,尽是“北京的细节之多,景色人群跳跃之妙”。

大橘子镜头下的北京

谈起自己能够用画画来谋生,大橘子说:“时代还是给了我一些机会,审美多元化了,可接受了这种风格了。尤其是互联网这么发达,我是觉得原来还有那个什么酒香就怕巷子深的,现在完全没有,就是如果这个市场上你的画卖不出去,没有人认识你,嗯,真的就是你画得不好。”

在大橘子创作研习的路上,他从自己走过的每个地方,吸收着当地的生活与文化,为自己所用,无论是天津的,还是北京的,也无论是东方的,还是西方的。“很多思路的养分,比如什么是当代艺术啊,把你的表达变得更有当代性啊,这种其实是从西方开始学的,但是如果是具体情感上的,就是比把它掰开了,揉碎了,成为你的情感表达出去,这个可能真的会受东方的艺术家会多一些,毕竟是从小看着富坚义博、鸟山明、藤子·F·不二雄这些人的作品长大的。”

本文创作团队

作者| Sunny

策划 | Sunny

编辑 | Sunny

*文中图片均为受访者提供,如使用请联系

希望每个人都能找自己与这个世界相处的方式,就像大橘子一张张小画里的温柔世界一样,治愈自己,治愈身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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